第二十八章 新打法
赵强蹲在柜台后面,有点坐不住:“杰哥,咱们要不要也降?”
“不降。”炜杰从柜台底下搬出一个纸箱,“降不起。”
他说的是实话。七百块钱的本,一轮价格战就能把他拖死。老张和红星百货底子厚,亏得起三个月,他亏不起三天。
炜杰从箱子里取出二十块电子表,摆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这些表是阿黄从温州发过来的最新款——数字显示屏带背光,表壳是彩色透明塑料,有红有蓝有绿。而老张和红星百货卖的电子表,还是省城批发市场那批旧款,黑壳子,显示屏小一圈,背光更是没有。
同时,炜杰把母亲那台蝴蝶牌脚踩缝纫机搬到了店里,就放在柜台旁边。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一套修表工具——小螺丝刀三把,带柄放大镜一个,电池测试仪一个。
“咱不卖便宜,”炜杰对赵强说,“咱卖别人没有的,做别人不做的。”
电子表上新当天,就卖出七块。一个姑娘买了块粉红色的,当场戴上手腕,在太阳底下照了照,背光一闪一闪的,她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第二天,一个中年男人拿着一条长裤进来,问能不能改裤脚。炜杰指了指缝纫机:“免费裁,十分钟。”那人坐下来等,等的时候逛了逛,又买了一块电子表、两个发卡。
第三天,一个老太太拿着一块停走的手表进来,说电池没了。炜杰用螺丝刀拧开后盖,放大镜一照,五毛钱换了个新电池,老太太连声道谢,走的时候买了三把头绳。
客流慢慢回来了。不多,但稳住了。
第十天晚上,天擦黑,顾明远关上了”明远百货”的木门。
他穿过半条街,走进炜杰的店。炜杰正在整理货架,把卖空的塑料发卡补上新的。
“你为什么不跟着降价?”顾明远问。他没绕弯子。
炜杰手里的活没停:“降不起。”
“那你靠什么活?”
“靠他们没有的货。”
顾明远沉默了一会儿。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没点,夹在耳朵上。
“我在这条街上做了十二年。”顾明远说,“见过很多新人来,又走。有的撑不过一个月,有的撑不过三个月。你……跟他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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