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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赵括这一生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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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长平之战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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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袋码上坝基,层层叠叠,缝隙间填以河滩上的黏泥和碎石,再以削尖的木桩从袋缝中钉入河床,将整道堤坝牢牢楔在水流之中。

  这样筑出来的坝,虽不如夯土坝能扛百年洪水,但拦一条秦川水,绰绰有余,而且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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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马鞍壑的六月比长平关更难熬。

  长平关好歹筑在岭上,风能从丹河河谷里灌过来,再怎么闷热,早晚还有一丝凉意。马鞍壑不同。这地方是两座山岭之间一道深深凹下去的谷地,形如马鞍,四面高中间低,风一丝也透不进来。

  蒲水从谷底蜿蜒流过,水面不过三五丈宽,被两岸疯长的野芦苇和菖蒲遮得严严实实,远远望去只见一片墨绿的草浪在烈日下蒸腾着水汽,根本看不见河的踪迹。

  韩不侵站在河岸上,汗从铁盔的边沿不断淌下来,沿着脖颈流进战袄的领口。战袄早就湿透了,贴在背上,被日头晒干的地方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他干脆把铁盔摘了,露出一张被晒得黑红的脸。

  约有万余人在他身后忙碌。

  这支队伍的规模比北边秦川水那一路大了太多。

  韩不侵带来的却是整整三万——两万步卒,一万骑兵,战马在谷地深处临时围起的马栏里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蹄刨起的尘土混着湿热的水汽,在芦苇荡上空凝成一片灰蒙蒙的雾。

  更让韩不侵心里犯嘀咕的是那些从故关分过来的攻城器械。冲车、云梯、投石机,拆成了零部件用骡马驮着,此刻正由辎重营的士卒们一件一件从牲口背上卸下来,在岸边的高地上分类码放。

  他是赵括的护卫出身,跟了这位马服君之子整整十年。

  直到赵括被拜为上将军那天,自认为对自己家的公子算是了解了,不过今天看来还是不了解。

  但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三万人和半个故关的攻城器械,藏到马鞍壑这条连地名都透着荒僻的山沟里来。

  “韩将军。”

  军司机踩着河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手里捧着一只陶罐。陶罐外壁凝着水珠,是从蒲水里汲上来的凉水。

  韩不侵接过来灌了几口,水里有股草叶子泡烂的味道,但好歹是凉的。

  “坝筑得怎么样了?”

  “已经码到第四层了。”周成指了指下游方向。

  蒲水在马鞍壑的谷地间拐了一个急弯,弯道外侧是一道陡峭的土崖,内侧是一片宽阔的河滩。韩不侵选的坝址就在那个急弯的上游不远处,两岸山体收窄,像一只葫芦的腰。

  “按照将军的吩咐,囊沙筑坝,日夜轮替,已经蓄起了半人多高的水头。再有三日,可蓄满一丈。”

  韩不侵点了点头。他用的是和王容那边一模一样的法子——囊沙。粗麻布袋填入沙石,层层码放,木桩钉入河床加固。

  “斥候派出去了?”

  “派了。下游三十里,三路斥候,日夜轮替。”军司马顿了一下,“目前还没有发现秦军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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