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病灶与执刀人
昭武旧地匪寨。
这里地处祁连山深处,属于典型的断块山地貌。匪寨孤悬于一座陡峭的山峰之上,三面皆是刀削斧劈般的冰川裸岩,深不见底。自山腰往上,唯有一条沿着悬崖开凿出的崎岖险径蜿蜒而上。
这样的绝地,易守难攻。
这,就是李恪的目标。
半山腰。
那里用祁连山特有的青石垒砌了一座粗陋却坚固的石堡,作为土匪的岗哨,常年有一队人马在这里驻守。
石堡外。
挂着无数尸体。
一个个肩胛被铁钩残忍地穿透,胸膛被破开,可以清晰看到内脏。他们被吊在粗壮的枯树上,在极寒的风雪中,已经被冻成了狰狞的冰雕。
密密麻麻,足足有数十具之多!
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穿着粗布衣裳的普通行商,有满脸沧桑的西域商贾,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绫罗华服、显然是大户人家或富商的男女。
在这些匪徒眼中,只要是路过这条商道的活人,皆是他们眼中的“贱民”!
其中,甚至有几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以及几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
在那石堡前,立着一块一丈高的木牌,上面用鲜血写着几个大字:“擅闯山者,这些贱民就是下场!”
“杀无赦!”
浓烈到极点的血腥与腐臭的匪气,从木牌上弥散而出,直往人鼻腔里钻。
几只硕大的寒鸦停在枯树枝头,正用尖锐的喙啄食着冰雕上尚未完全冻结的血肉,发出“呱呱”的凄厉叫声。
石堡外。
李恪带着众隐儒少年距离石堡只有一百米。
那股扑面而来的刺鼻恶臭和满树惨绝人寰的冰尸,饶是他们心理素质不弱,见过的血腥场面无数,也忍不住睚眦欲裂,胸中杀意沸腾,恨不得立刻将这些制造冰雕的畜生碎尸万段。
无尽的杀意,裹挟在呼啸的北风中,在石堡前激荡。
孔回的声音更冷了一些,他眼底泛起一抹压抑的赤红,咬牙道:“主公,孟子云:‘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此等恶匪,戕害无辜,连襁褓婴儿都不放过,其心已彻底丧失仁义,形同禽兽,丧心病狂,实在该杀!”
孔幸小脸铁青,她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寒气,冷静地分析道:“师父,从医理来看,此等恶徒气血逆乱,肝火极旺,已入膏肓。他们以虐杀为乐,乃是心脉生毒,神智癫狂之症。这等病入骨髓的恶疾,唯有以杀止杀,方能拔除病灶!”
此时。
所有的隐儒少年都望着李恪,等待着杀匪的命令。
李恪回首,眼神扫过众人,心中甚是欣慰。
他眼珠同样有些发红,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孔回,孔幸,你们说得对。孟子亦云:‘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真正的王者之勇,绝非匹夫之怒,而是为天下苍生拔除毒瘤。这是一个邪恶的地方,里面的人心,已经变黑,如同野兽,杀无赦!”
“是!”
孔回低声领命:“主公,我去了!”
说完。
孔回和众隐儒少年身子一矮,钻入积雪中,神奇地消失不见。
宛若是一群冰雪妖怪化身为人,这一刻,再次化为冰雪,融入雪原中再难寻找。
唯有孔幸守在李恪身边,证明隐儒少年们曾经真的在这里存在过。
李恪看得眼中异彩连闪:“儒隐术,儒剑,也藏仁......有意思!”
忽然。
石堡中传来一声凄厉的男性惨叫:“啊——”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作呕的狂笑,夹杂着几句不堪入耳的粗鄙污言。那笑声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兽性,仿佛几头饿狼正围猎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正肆无忌惮地撕咬着猎物的尊严。
“小娘子,别挣扎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