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与《周易》(四十三)
解释。
我们再看看北宋程颐的“元亨利贞”的注释。
北宋程颐的《伊川易传》里对“元亨利贞”的注释。
“周易上经乾下乾上《乾》:元,亨,利,贞。
上古圣人始画八卦,三才之道备矣。因而重之,以尽天下之变,故六画而成卦。重乾为《乾》。《乾》,天也。天者天之形体,《乾》者天之性情。《乾》,健也,健而无息之谓乾。夫天,专言之则道也,天且弗违是也;分而言之,则以形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以功用谓之鬼神,以妙用谓之神,以性情谓之《乾》。《乾》者万物之始,故为天,为阳,为父,为君。元亨利贞谓之四德。元者万物之始,亨者万物之长,利者万物之遂,贞者万物之成。惟《乾》、《坤》有此四德,在他卦则随事而变焉。故元专为善大,利主于正固,亨贞之体,各称其事。四德之义,广矣大矣。”
程颐除了对《乾》字附会那么字意思外,就是对卦辞“元亨利贞”四字的四德注释法了。
到南宋朱熹对“乾:元亨利贞”的注释。
“乾:元亨利贞。
六画者,伏羲所画之卦也。“—”者,奇也,阳之数也。乾者,健也,阳之性也。本注乾字,三画卦之名也。下者,内卦也;上者,外卦也。经文乾字,六画卦之名也。伏羲仰观俯察,见阴阳有奇耦之数,故画一奇以象阳,画一耦以象阴。见一阴一阳有各生一阴一阳之象,故自下而上,再倍而三,以成八卦。见阳之性健,而其成形之大者为天,故三奇之卦,名之曰乾,而拟之于天也。三画已具,八卦已成,则又三倍其画,以成六画,而于八卦之上,各加八卦,以成六十四卦也。此卦六画皆奇,上下皆乾,则阳之纯而健之至也。故乾之名,天之象,皆不易焉。元亨利贞,文王所系之辞,以断一卦之吉凶,所谓《彖辞》者也。元,大也。亨,通也。利,宜也。贞,正而固也。文王以为乾道大通而至正,故于筮得此卦,而六爻皆不变者,言其占当得大通,而必利在正固,然后可以保其终也。此圣人所以作《易》,教人卜筮,而可以开物成务之精意。余卦放此。”
这朱熹穿凿附会了那么多的《乾》卦内容,并认为“元亨利贞”,又是文王所系之辞,以断一卦之吉凶。把`“元,大也。亨,通也。利,宜也。贞,正而固也”的四德注释一番,最终落脚是“此圣人所以作《易》,教人卜筮”。这朱熹的说法,真乃是个迂腐无知至极。
到了现代的人依然受其《左传》、《易传》和历代“易学”书籍里对“元亨利贞”四德注释法,看无论是尚秉和的注释,还是黄寿祺的注释都基本一样。
尚秉和的“周易尚氏尚卷一上经”对“元利利贞”的解释:
“乾。元亨利贞。
《说卦》“乾健也”,《子夏传》“元始也,亨通也,利和也,贞正也”。盖天之体以健为用,而天之德莫大于四时。元享利贞,即春夏秋冬,即东南西北。震元离亨兑利坎贞,往来循环,不忒不穷。《周易》之名,即以此也……《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享者嘉之会,利者义之和,贞者事之干”,是以四德平列,尤为显著。乃下又曰“乾元者始而享者也,利贞者性情也”,则以“元亨”为一义,“利贞”为一义,亦为二德。此又《文言》与《文言》所释不同也。昔儒以《象》、《象》传释贞字,与《文言》不同,疑《十翼》非出一手。愚谓《象传》当为一人作矣,而前后所释不同。《文言》当为一人作矣,而前后所诂仍异。此无他,乾健之德,不可名言。似必再三释,方能毕其义蕴也。然则“元亨利贞”四字,究以何解为当乎?曰:其在乾则确为四德。《象传》之所释,宏深透辟,于四德各有推阐。而以“天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释贞之原理,尤幽隐难识。故《文言》曰:“君子行此四德。”盖四德缺一,即不成为天时,不成为人事……。”
(《周易尚氏学》尚秉和著九州出版社2005年1月第1版29—30页)
黄寿祺对“乾卦第一
()乾①:元,卒,利,贞②。
(注释)
①乾:卦名,下卦、上卦皆乾(三),象征"天"。②元,亨,利,贞:《正义》:
"《子夏传》云:‘元,始也;亨,通也;利,和也;贞,正也。'言此卦之德,有纯阳之性,
自然能以阳气始生万物,而得元始、亨通,能使物性和谐各有其利,又能使物坚固责正得终。"
[译文]
《乾》卦象征天:元始,亨通,和谐有利,贞正坚固……。”
(注:括号里代表乾卦符号)
(《周易译注》黄寿祺张善文撰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8月第1版)
这是现代人对今本《周易·乾》卦辞“元亨利贞”的注释及译文,依然受其《左传》一书说法的影响。
从上所知春秋卜筮上以不信卜筮者,以义理道德解释《周易》里文辞对后世产生深远的影响。而春秋以《周易》筮之的筮法上的解卦过程,也成为后世解释今本《周易》产生了影响。“易学”不无受筮法的影响。即从筮法上的说法,转变为注释今本《周易》的方法。这种方法(即八卦取象与卦爻辞的义理相结合)一致影响到今天。因《左传》里的筮例中多是以“象”与“理”解释《周易》,无疑成了后世“易学”的范例。
如《左传·召公五年》:“初,穆飞之生也,庄权以《周易》筮之,遇《明夷》之“谦”,以示卜楚丘。曰:"是将行,而归为子祀。以谗人入,其名曰牛,卒以馁死。《明夷》,日也。日之数,故有十时,亦当十位。自王已下,其二为公,其三为卿。日上其中,食日为二,旦角日为三。《明夷》之《谦》,明而未融,其当且乎,故曰为子祀。日之《谦》,当鸟,故曰‘明夷于飞’。明而未融,故曰‘重其翼’。象日之动,故曰‘君子于行’。当三在旦,故曰‘三日不食’。《离》,火也。《艮》,山也。《离》为火,火焚山,山败。于人为言,败言为谗,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言必谗也。纯《离》为牛。世乱谗胜,胜将适《离》,故曰其名曰牛。《谦》不足,飞不翔,垂不峻,翼不广。故曰其为子后乎。”
我们举例帝制里“易学”对这句话注释看一看有多大的区别。
《周易正义》里的注释
“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子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
[注]明夷之主,在於上六。上六为至闇者也。初处卦之始,最远於难也。远难过甚,“明夷”远遯,绝迹匿形,不由轨路,故曰“明夷于飞”。怀惧而行,行不敢显,故曰“垂其翼”也。尚义而行,故曰“君子于行”也。志急於行,饥不遑食,故曰“三日不食”也。殊类过甚,以斯適人,人心疑之,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
[疏]“初九明夷于飞”至“主人有言”。
○正义曰:“明夷于飞”者,明夷是至闇之卦。上六既居上极,为明夷之主。云“飞”者,借飞鸟为喻,如鸟飞翔也。初九处於卦始,去上六最远,是最远於难。“远难过甚,明夷远遯,绝迹匿形,不由轨路”,高飞而去,故曰“明夷于飞”也。“垂其翼”者,飞不敢显,故曰“垂其翼”也。“君子于行三日不食”者,“尚义而行”,故云“君子于行”。“志急於行,饥不遑食”,故曰“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者,“殊类过甚,以此適人”,人必疑怪而有言,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
这是唐的初孔颖达奉旨编篡的《周易正义》一书里对“初九爻辞”进行的疏正,而括号是写着注字是以王弼《周易》注为篮本,[注]自然是王弼的这一爻辞的注释了。《左传·召公五年》记载的筮例若去掉卜筮说和人物故事,单就对“明夷》之《谦》”这一《谦》做繇题的繇辞的解释没有多大区别,只是那一卜筮例子多用八卦取象和字意去穿凿附会而已。
我们再看《周易集解》(唐李鼎作编篡汉至唐代对《易经》,即今本《周易》加《易传》的注释)里对“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这段话的注释。
“荀爽曰:火性炎上,《离》为飞鸟,故曰“于飞”。为《坤》所抑,故曰“垂其翼”。阳为君子。三者,阳德成也。日以喻君。不食者,不得食君禄也。阳未居五,阴暗在上。初有明德,耻食其禄,故曰“君子于行,三日不食”也。
有攸往,主人有言。
《九家易》曰:四者初应,众阴在上,为主人也。初欲上居五,则众阴有言。言,谓震也。四五体震,为雷声,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也。”
这《周易集解》里汇编两家对这一爻辞内容的注释,则多是取象数之说,这与《左传》里卜筮例里的说法又有多大区别呢?以“象数”去注释今本《周易》,虽然不是注释如何算卦的,但注辞的与《左传》记载的筮例上解释卦繇辞内容还复杂呢?
再看属现代易学书籍《周易尚氏学》(尚秉和(1870~1950)著九州出版社2005年1月第1版)里对这一爻辞内容的解释:
“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
此与《师·六五》义同也。辞在五而象全在应。初应在四,四体震,震为飞为翼,坤为下,故曰“垂其翼”。震为君子,为行,数三。离日故曰“三日”。震为
口为食,坤闭,故“三日不食”。震为往,为主人,为言,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盖初虽应四,而为三所阻格,故飞则不能高,行则不得食。凡有所往,而为主人所恶,责让不安。《左传·僖十五年》:“晋筮遇归妹之睽日:西邻贵言。”以归妹上震为责言也。震言外向,
与我相背,故曰“责言”。兹曰“有言”,与责言义同也。《易林·同人之坎》云:“鼓其羽翼,飞上乔木。”以坎中爻震为鼓为飞,为羽翼。又《易林·蒙之艮》
云:“攫饭把肉,以就口食。”以艮中爻震为口为食也。《易·颐·象》曰:“自求口实。”以颐下震为口食也。乃震飞震翼震口之象皆失传,旧解皆以属之离。离在地下,且为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