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大风
东路战场,山海关外平原。
一百门虎蹲炮的炮口往外喷吐刺鼻的硝烟。
铁砂夹杂着碎石子,劈头盖脸泼进南诏战象阵列里。
青铜甲挡不住这种无死角的火器喷射,铁砂顺着甲片缝隙死死钻进大象的皮肉。
十万头战象疼得狂甩粗壮的长鼻。
套在鼻子上的生铁狼牙棒抡圆了乱砸。
旁边的同类躲闪不及,脑门上当即被凿开几个血窟窿。
上万只火神鸦在象群头顶连环炸开,烈性火药的高温瞬间点燃了大象身上厚实的粗毛。
战象彻底疯了。
它们不分敌我,直接掉转庞大的身躯,撒开四蹄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那是三十万东齐步卒站立的地方。
南诏国主坐在象背的木塔楼里。
一头大象甩出的狼牙棒凌空砸来,木塔四分五裂。
他惊叫出声,整个人大头朝下栽进烂泥地。
还来不及翻身爬起,一头全身冒火的巨象轰然踩下。
几千斤的重量结结实实落在他后腰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传出。
南诏国主当场碎成一摊看不出原貌的肉泥。
前方火海翻腾,后方踩踏声震天。
三十万东齐步卒引以为傲的严密军阵,在这股不受控制的巨兽洪流面前脆如薄纸。
前排的盾牌兵刚举起木盾。
大象粗壮的蹄子悍然踏下。
木板粉碎,底下的人直接碾爆。
锋利的象牙顺势往上一挑,七八个穿着皮甲的东齐士兵被抛上半空,重重砸落进后方的人堆里。
踩踏,挤压。
东齐步卒连手里的兵器都握不稳,刀枪乱捅,尽数扎在自己人的身上。
东齐主帅田文站在指挥车上。
头盔歪在一边。
他拔出佩剑,连砍两个掉头逃跑的千总。
“结枪阵!别跑!顶住这些畜生!”
田文扯着嗓子大吼。
嗓音早就破了,根本没人听他的。
求生本能让东齐士兵扔掉手里的长矛,拼命往两翼的荒地逃窜。
白起立于高坡。
猩红大氅迎风翻滚。
他抬起戴着铁护手的右臂,猛地往下一压。
大明神机营的火枪手迅速踏前一步。
五千杆三眼铳齐平端起。
引线点燃。
爆鸣声响彻平原,大片白烟升腾。
密集的铅弹无死角地砸进东齐溃兵人潮中。
皮甲直接被铅弹撕开,血花四溅。
第一排火枪手退后,第二排上前,三段击连绵不绝。
溃散的东齐兵成片倒下,尸体堆叠阻断了后续人员的逃生退路。
“大风。”
白起吐出两个字。
五万名大秦锐士齐声爆喝应和。
玄色铁甲大阵轰然启动。
长戈平举,踩着整齐划一的军步平推入场。
这不是打仗,这是单纯的机械式收割。
长戈整齐刺出。
收回。
前进一步。
再次刺出。
躲过战象踩踏的东齐士兵刚跑出几十步,迎面撞上黑色的长戈丛林。
锋利的戈矛毫无阻碍地穿透他们的胸膛。
大秦锐士面带青铜面具,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踏着地上的尸体,把包围圈越缩越小。
田文从破裂的指挥车上滚下来。
手里举着那面东齐大帅的金丝王旗。
他把佩剑远远扔开,双膝重重砸在泥水里。
“我降!东齐愿降!”
田文仰着脖子高喊。
“别杀了!我带兵退回东齐,割让三州土地!”
白起提着青铜长剑,不紧不慢地跨过满地残肢。
军靴踩碎了半截带血的木枪杆。
他走到田文面前。
田文哆嗦着抬起头,迎上白起那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
“不需要。”
白起手腕一翻。
青铜长剑拉出一道冷光。
田文的脑袋掉在泥潭里,顺着斜坡滚了两圈,沾满黑泥。
“全杀。”
白起把长剑插回剑鞘。
长戈阵直接压上。
剩下的十来万降兵被驱赶到平原后方的一处巨大低洼地。
大明神机营在外围架起虎蹲炮。
谁敢往上爬,直接一发铁砂轰碎脑袋。
几万名大秦锐士解下腰间的工兵铲,沿着洼地边缘疯狂刨土。
大块的黄泥混合着石块,劈头盖脸往下砸。
惨叫声直冲云霄。
几十万人挤在坑底互相抓挠。
土层越盖越厚。
不到半日,巨大的低洼地被彻底填平。
新翻的泥土往外渗着骇人的暗红色。
白起扯过战马缰绳,翻身上去。
“留两千人把地踏实。剩下的人,收兵回京。”
半月后。
大乾京城,太和殿。
大乾开国后的第一场万国大朝会。
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没有各国的朝贺使臣。
只有上百辆脏兮兮的囚车。
里头全是被麻绳捆死、曾经在周边几国呼风唤雨的皇帝和可汗。
现在全都披头散发,挤在囚车里冻得瑟瑟发抖。
广场正中央立着一根十丈高的大木杆。
顶端用铁钩子挂着大周老皇帝的干瘪尸首。
风一吹,尸体在半空来回晃荡。
太和殿内,瑞脑消金兽吐着细细的安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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